2017年12月1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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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苍,秋水白

2017-11-24 17:17:57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曹春雷

芦花,是被秋风一点点吹白的。秋水,是被芦花一点点染白的。当然,秋水的白,并不是全由芦花染白的,天气晴好的时候,云朵也会把自己倒映在水里,这儿一朵,那儿一朵,河里便一团一团地白。

河水也并不全是白的。芦花和云朵没有染白的地方,水依然清冽冽地绿着。但也有黄的,岸上的白杨一树一树地黄着,靠近河岸处的水,便也一簇一簇地黄了。红衣的村姑来河边浣衣,水中又荡漾起一点红了。

所以说,秋水是斑斓的。在这斑斓中,却只有芦花的白最有气势。它们浩浩荡荡,顺着河道延展开去,似乎河水流到天边,它们就长到天边,把这白铺到天边。飒飒秋风中,它们窸窸窣窣,发出热烈的声响,将头顶上苍茫的白,摇曳成一道生动的风景。

常会有一只翠鸟,寂寂地立在其中一株芦苇上。它是蓝的,是那种宝石蓝,缀在芦花白的底色下,蓝得让人赏心悦目。风来,翠鸟就悠然地荡秋千。水中,便有一团小小的蓝摇来晃去,引得一群小鱼也跟着游来游去。

芦花也不总是纯白的。清晨,朝阳把芦花的白镀上了一层金色,使它们有了金属的质感,看起来蓬松似乎又很坚硬。而在傍晚,夕阳又为芦花罩上了一层飘逸的红,使它们有了一种柔和的暖意。

村庄里的孩子,最喜欢在芦苇荡中捉迷藏。芦花浩淼的白中,这儿突然伸出一个脑袋,那儿突然冒出一个脑袋,都顶着一头绒绒的黑。有时也有光头,明晃晃的,照亮了一河水。有时也有冲天的羊角辫儿,像两根直立的天线。欢笑声是不断的。藏匿的孩子,总是想不到自己的笑声会暴露藏身的位置。

也有孩子,头戴一个由芦花编成的帽子,隐身在芦苇荡里,看鸟。除了翠鸟,芦苇荡里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鸟。孩子静立不动,鸟们便把他当作是一株比较粗壮的芦苇了,于是自由自在地飞,无拘无束地唱。

河边常有垂钓者,坐在沙滩上,与芦苇相对。默然无语,看水,看芦花。看着看着,水便流在他心里了,芦花便飘摇在他心里了。

河边还常有一位老妇人,弯腰洗衣,偶尔站起身来,捶捶背,望望远方。很多时候,她的目光会越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河,抵达一座城市的高楼。楼上的一个人感知到了,顺着这目光回望,一眼就望到了故乡河边的母亲,他会惊讶地发现,河里的芦花那么白,却远不如母亲的头发白。

他心中的雁阵,在那一刻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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