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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炒豆子

2019-5-13 10:36:49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秦延安

“春雷响,万物长”。雨水之后,大地随着太阳的回暖而变得酥松起来,在地下蛰伏一冬的毛虫、羽虫、介虫等都从睡梦中惊醒。它们揉着惺忪的眼睛,钻出地面,开始活跃起来。百虫萌动,疾病易生。农谚曰:“春杀一虫,胜过夏杀一千。”在生产力低下的农耕时代,为了吓唬虫害,乡村里在惊蛰这一天都有吃炒豆子的习俗,意为灭虫害、保五谷、祈丰登。

所谓的吃炒豆子,实际上是吃炒玉米和黄豆。记得小时候在故乡,每到惊蛰时,孩子和女人们都要忙活起来。此时,春节刚过去不久,家里过年准备的好吃好喝都已见底,田野里、果园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可寻,可谓是青黄不接最缺乏美食的时候。但一捧炒豆子便能给孩子们打牙祭,让一家人吃得开心。

虽说是炒,可大有讲究。炒玉米要用斑斑土炒,炒黄豆要用糖水炒,这样炒出来的玉米脆口不焦糊,黄豆干脆香甜,可谓各有滋味。为了准备炒豆子,惊蛰前一天,村里的孩子们拿着布袋相约去拾斑斑土。所谓的斑斑土,是当地的一种如鱼鳞般的黄土,其性酥松,就像流沙一样,不粘物品。这种土只有村后的塬下有。大家也不会多拾,多了没用。即使不小心多拾了,也会分给村里孩子小没空去拾斑斑土的人家。拾回去的斑斑土,敲碎用筛子筛去杂质,下面的细土备用。

将铁锅烧热,筛好的斑斑土倒进去。随着大铲挥动,锅里的斑斑土很快由腥红色变成褐紫色,并散发出一股焦熟的味道。然后,把经过挑选颗粒饱满的玉米倒进锅里,不停地搅动。锅底的火,不温不火,柔性十足。锅中的铲,在女人的手中马不停蹄地来回翻炒。锅里的玉米在斑斑土的温热中,就如秋天成熟的大豆,随着砰砰声开始爆花,又如放鞭炮噼啪不绝。这种炒制的过程,就像虫子在锅中受热煎熬时的蹦跳之声,可谓是寓意十足。不一会儿,便开满一锅“花”。然后,将炒好的玉米花倒进铁筛中,筛去斑斑土,便留下一粒粒白花花的玉米,甚是好看。吃起来,更是格外香脆,完全没有土味。

炒黄豆和炒玉米大相径庭。干锅加热,倒进金灿灿的黄豆,慢火炒制。火最好用麦秸火,绵长而柔软,黄豆粒在滚热的铁锅中不停跳跃,发出爆响,豆皮便炸出一个个裂纹,自然成形,又似琵琶半遮面般好看。待要成熟时,洒入一点点糖精水,便成一锅香甜的炒豆子。

春夜的柔软,揉化了乡村里的万家灯火。随着有节奏的爆响和砰砰不绝的声响,整个村庄里都散发出炒豆子的香味,就像大年三十的夜晚,芳香郁浓。炒好的豆子,还没完全冷却便被装进塑料袋中,密封起来,这样可以吃上好几天。

惊蛰吃炒豆子,不仅让孩子们开心,也寄托着人们美好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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