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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化资本结构是资源型城市转型的关键

2015-7-23 9:32:36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朱清

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是一座典型的资源型城市,煤炭资源丰富,是国家“一五”时期布局的十大煤炭基地之一,被周恩来总理以“乌金之海”之意命名为“乌海”。乌海地区探明煤炭储量33亿吨,经过近60年开采,保有可采储量仅为5.09亿吨。

近年来,乌海市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着力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努力形成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空间格局、产业结构、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经济、生态、文化、社会的全方位转型已经取得阶段成果和成功经验。根据中组部、团中央博士服务团工作安排,笔者在该市挂职期间积极参与经济转型和城市转型工作,多次深入矿山、工厂、棚户区调研,广泛和政府部门及工矿企业负责人、职工群众研讨座谈,形成了很多直观的认识和感受,结合资源型城市转型的经典理论和国际经验,观察思考发现,优化资本结构是资源型城市转型的关键。

资源型城市经济增长与转型的规律

广义的资源和资本投入是经济增长的基础。人类对经济增长的认识大致经历了3个时期:一是古典经济学认为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经济增长主要依靠土地和劳动。矿产资源的价值是地租的一部分。二是新古典经济学的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和索洛经济增长模型将资本、技术和劳动作为经济增长的核心的要素。资本往往被表示为货币、货物、工具、土地、厂房、设备等能在经济增长过程中投入的资产要素。三是新增长经济理论中将资本被泛化。人力资源、技术和知识、社会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分别被定义为人力资本、智力资本、社会资本。与此同时,可持续发展革命在全球的蔓延,使自然资源逐步纳入了传统的索洛模型。生态资本亦被提出,自然资源和生态亦成为经济增长的要素之一。经过300多年的发展,人类认识到,经济增长主要依靠各类资源的资本化,概括起来包括自然资源的资本化、人力资本、实物资本、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等。

良性的资本结构推进经济持续增长。经济持续稳定增长需要合理配置的资本结构,经济发展有一定的规律,农业经济、工业经济、信息经济等不同的经济形态对各类资本结构配置要求各不相同。根据经济发展阶段合理配置资本结构,是地区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的关键。

矿业城市初始增长主要依靠矿业资源资产资本一体化。矿业资源资本化,首先将矿产资源转化为合理定价的矿业资产,矿业资产投入到社会再生产中,转化为矿业资本。矿业资本发挥集聚功能,吸引人力资本、货币资本、积累智力资本和实物资本,改造提升社会资本,形成经济增长的全要素投入,实现经济增长。这是资本自我增殖的过程,也是将矿产资源优势梯次转化为经济优势的过程。

资源诅咒的核心在于矿业资本挤出其他资本,破坏良性资本结构。资源枯竭型城市在经历一段时间经济的快速增长后,随着资源的耗竭,经济逐步陷入停滞和衰退,这往往被称为“荷兰病”或“资源的诅咒”。矿产资源丰富时,矿业利润率高,吸附资本的能力强,既能吸引域外资本流动到本地区,也将本区域其他产业的资本吸附到矿业中,导致其他产业萎缩。荷兰石油业的发达使原本在本地制造业资本大量流入到矿业,导致制造业的衰退。人们一般将“荷兰病”的原因归结为:矿业资本对其他产业资本的“挤出效应”、低质量的政治制度降低市场的调控能力、单一的市场结构难以抵抗资源国际市场的价格风险、国民教育的忽视降低了人力资本的溢出效应。这些原因可以总结为,矿业资本片面繁荣,仅仅转化会货币资本,没有转化成对物质资本、人力资本、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的积累,破坏了长期内经济增长的良性资本结构。

破解诅咒的出路在于恢复经济体对资本的吸附能力,重建良性资本结构。通过有效调控矿业资本,推动矿产资本向物质资本、人力资本和技术创新能力的转化,可以扩大区域的持续增长能力。依靠资源经济持续增长、逃脱资源诅咒的国家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通过大量的教育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保障充足的人力资本和持续技术创新;二是增加国家对矿业资本调控能力;三是比没有逃脱资源诅咒的国家拥有更高的储蓄率。总结发现破解资源诅咒的国家,核心就是确保经济体对资本的吸附能力,重建良性的资本结构,使资本能够留在本国本地区,持续为本地区经济增长做贡献。

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典型示范

理论是单调的,实践是丰富的。乌海转型既印证了资源型城市转型的基本规律,又丰富了社会主义实践。转型的过程是艰苦的,但转型的成果却是甜蜜的。笔者归纳,近年来乌海市主要从以下五个方面取得了转型发展的阶段成果。

(一)经济总量就业人口稳步增长。2010~2014年,乌海市地区生产总值从391.12亿元上升到600.18亿元,年均增长11.2%,人均生产总值从73801元上升到108404元,已经高于北京市的水平。2010~2014年,全市从业人员由26.34万人上升到31.48万人,累计增长19.5%。

(二)产业结构在调整中持续优化。2010~2014年,乌海市三次产业比例由1∶71.7∶27.3调整为0.8∶63.9∶35.3,三次产业从业人员比例从5∶40∶55调整为2.9∶29.7∶67.4。第一产业集约化水平增强。第二产业机械化水平提高。第三产业快速发展,创造出67.4%的就业率和35.3%的GDP,产业增加值、从业人口占比持续增长。

(三)经济发展质量得到显著提升。一是规模化成效凸显,全市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从2010年的247.29亿元增加到2014年的414.04亿元,年均增长13.78%。二是循环发展水平大幅提升。近年来,乌海经济承载力明显增强,已建成首批国家低碳工业园区试点1个,自治区循环经济示范园区3个,进入自治区煤电灰铝一体化产业基地规划,被评为“国家循环经济示范市”。三是研发工作明显加强。全市建立自治区级企业研发中心15家、研究院6家,研发(R&D)投入占GDP比重达到1.4%。

(四)社会事业民生工程整体推进。近年来,通过实施创业就业、收入倍增、社会保障、住房安居、人口素质、人才强市、法治文明、公共安全等民生改善工程,全市人民在城市转型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2010~2014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从19741元增加到31538元,年均增长12.4%,比全国平均水平高1090元;城镇人均住房建筑面积从30.67平方米增加到33.46平方米。2014年,全市用于民生和社会事业的支出70.68亿元,增长13.5%,占公共财政预算支出的74.6%。

(五)生态文明建设取得突出成绩。建成了全国绿化模范城市,全市建成区绿化覆盖率从34.46%上升到41.9%,人均公园绿地面积达到18.4平方米,空气质量不断改善,市中心城区全年空气质量达到二级以上的天数稳定在295天。

优化资源型城市的资本结构

新世纪煤炭开发高潮到来,大量本地资本涌入到煤炭开采中,形成一煤独大的局面。煤炭以外的行业日渐衰落,“资源的诅咒”盘踞在乌海市前进的道路上。但乌海市登高望远,及时优化资本结构,多种措施引导资本进入非煤行业,非矿工业和服务业获得大发展,实现了从资源诅咒到资本祝福的成功转型。

(一)确立大资源、大资本理念,优化资本结构“一体三化”。一是确立“一切可以吸附和集聚资本的生产要素都是资源”的大资源理念。资源不仅仅包含矿产资源。矿产资源枯竭不是所有资源枯竭。乌海市委市政府秉承这理念,牢牢树立大资源、大资本的观念,力争盘活实物、自然资源、人力、特色文化、信息等一切有利于拉动经济增长的生产要素资源,持续推进城市转型和经济转型。二是确立“结构良好、门类齐全的资本体系才是真资本”的大资本理念。乌海市根据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合理调整配置资本结构,找到了乌海市转型发展的关键手段和基本途径。三是运用大资源、大资本理念正确判断矿产资源枯竭的挑战和机遇。矿产资源枯竭必将降低矿产的资本吸附能力,但是也可以降低其排他效应,更能改善其他资源吸附资本的能力和环境。矿产资源枯竭使政府和市场更加集中精力挖掘其他资源,寻找经济增长点。政府往往出台更多的优惠措施,推进新兴产业发展。正是基于对挑战和机遇的辩证认识,才理清了优化资本结构作为转型关键一招的思路。四是一体三化,持续优化资本结构。优化资本结构是一体,三化包括,矿业资本结构优化、非矿资源资本化和资本产出优化。

(二)推进矿产循环经济和链式发展,矿业资本结构优化。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并不是断然关停矿产资源企业,也不是完全排斥矿产资源产业,而是要在调整中实现矿产资源产业的优化升级。近年来,乌海市釆用多种手段,着力提升矿产资源产业的附加值,使传统产业形成新的优势,认真抓了以下3方面:一是建立“资源+产业链”整合模式,优化资源开发布局。横向整合“多、小、散”的同时,推进产业链条上下游纵向一体化,整合主体必须是上下游产业链齐全的企业。二是就地循环与综合利用,增强资源的资本转化能力。乌海市坚持“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通过技术先行,加强煤炭、瓦斯、高岭土资源和工矿废弃物的综合利用,原煤就地转化率已超过86%,煤矸石、瓦斯、焦炉煤气等热电联产项目装机容量达370万千瓦,年售电量跨过百亿大关。三是产业链条延伸优化,煤焦、氯碱化工产业吸附周边资源资本。构建“煤焦化+氯碱化—精细化工—产品制造”产业链条,主要工业产品由煤、焦炭、电等初级产品发展到延伸为煤焦油、炭黑、液化天然气、酚类、粗苯、萘类、洗油加工类、各种沥青、甲醇等高挡建材、精细加工、医药中间体等5大系列70多种。

(三)完善资本门类和新兴产业,非矿资源资本化。非矿资源资本化使得新兴产业遍地开花。在这方面,乌海市已具备五项特色性经验:一是吸引东部资本,承接高新产业转移。引进重卡及配套产业园、有机硅、氰尿酸、化工高档填料等一批装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和高新技术行业项目。二是加快推进水资源的资本化。建设海勃湾黄河水利枢纽工程,开展水力发电,建成118平方千米的乌海湖和环城水系,形成“湖在城中,城在水中”的人文城市格局。三是加速旅游资源资本化的步伐。深挖书法文化、黄河文化、沙漠文化、矿区文化等多元文化资源,向经济优势转化,建立各类博物馆近20家。建成中国书法城、中国赏石城、国家沙漠公园、四合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等旅游品牌,推进地质公园和矿山公园建设;建设涵盖“高山、黄河、大漠、化石、古寺、明湖”等元素的环乌海湖旅游线路,形成“长河落日圆”,“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历史人文景观。四是不断增强金融资本的辐射能力。对金融机构购买或新建业务楼、新增贷款等方面给予支持。全市银行、保险、担保等各类金融机构达到63家。不良贷款率由2007年的3.5%下降到2014年的0.33%,属于全自治区最低。五是着力挖掘“互联网+物流网”资源。创造性实施“互联网+”战略,建立智慧城市院士工作站,超常规发展互联网产业。

(四)着力提升全要素生产率,资本产出效率优化。近年来,乌海市全力推进5个方面的工作,使全要素生产率得到大幅提升。一是推进城乡一体化,提高人力资本产出。乌海深入推进城乡一体化改革,统一户籍,农区居民在就业、社保、子女就学与参军入伍等方面享受城市待遇。按照“转移、减少、集中、富裕”的思路,向城区、农业园区和二、三产业转移农区居民3.4万人,占农区人口的68%,城镇化率达到94.59%,极大盘活了人力资源,人力资本产出增加。二是推进棚户区改造,提高低收入人群消费能力。历史上,乌海市矿工住宅大多依矿而建,基础设施差,人居居住面积仅5~6平方米。棚户区改造工程开工以来,累计建设各类保障性住房7.9万套,基本建成5.5万套,分配安置4.7万户,受益居民15万人,占总人口的27.3%。三是推进自主创业,提高资本流动活力。建成创业孵化基地8个,成为首批国家级创业型试点城市,为高校毕业生来乌海创业就业提供生活补贴、创业培训、小额贷款、税收扶持等优惠政策,实现人力、智力、货币资本的充分涌流,改善资本产出。四是推进社会保障,提高地区消费意愿。实现职工养老、医疗保险全覆盖,成为全国首批“全民参保登记计划”国家级试点城市。最低生活保障和五保对象、孤儿供养等标准均居自治区前列。五是推进公共事业,提高社会资本产出。公办普通高中、民族教育、中等职业教育全免费,实现了十二年免费教育。

构建资本结构不断优化的新格局

当前,乌海经济转型已经取得阶段成果和成功经验,但是,在转型发展的过程中也面临一些问题和困难。一是经济下行压力增大。乌海矿业链产品下游主要在钢铁和建筑行业,产品销售地区主要在内蒙、京津冀和东北。新兴产业外部发展环境有待改善,部分项目开工困难。二是矿区历史遗留地质环境恢复治理负担沉重。乌海市矿区面积约占行政区面积的1/3,开采历史较长,采空区和损毁土地数量大,煤炭开采面积约200平方千米。三是生态文明建设成本较高。乌海地处干旱荒漠地区,自然生态环境十分脆弱。土层薄、土质差、降雨少,每年出现沙尘、扬沙、大风天气在50天~80天左右,植树造林、土地复垦、矿区地质环境恢复成本较高。在总结成功经验的基础上,正视面临的问题和困难,是进一步推进乌海经济转型的必由之路。对此,特提出如下建议:

第一,多方主动争取上级政策支持。要进一步明确适应经济新常态的城市转型工作思路,积极应对国家政策和项目管理模式调整的新情况。重点争取中央财力性资金对资源型城市的各项转移支付和优惠政策,争取国家在土地复垦、生态建设、矿区植被恢复等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上适当给予倾斜,争取国家在投资政策、财政政策、创业政策、融资政策和土地政策等方面支持乌海市转型发展。

第二,主动融入“一带一路”战略方阵。要充分利用中国、俄罗斯、蒙古国相互开放带来的人流、物流、资金流和产业流优势,加强两个基地、电力通道和环湖基础设施建设。不断壮大服务业,优化提升工业,加快向北开发步伐。

第三,PPP模式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要确定“政府规划、财政引路,市场跟进、合作共赢”的“PPP”合作模式的基本原则及其相应政策,将矿区地质环境治理后的土地、边角资源、煤矸石和地质景观等,与矿区地质环境治理工程捆绑出让,吸引社会资本,形成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多元化投入格局。

第四,释放生态文明建设制度红利。要将探索资源环境承载力监测预警机制、编制自然资产负债表,作为乌海生态文明建设制度创新的重点争取进入国家第二批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试点。同时,持续开展地质公园(矿山公园)建设。

第五,全力抢占信息产业制高点。要把握信息时代的发展机遇,充分利用环乌海湖高新科技产业园等相关平台,加速推进互联网、物流网、资源网三网合一,进一步推进“互联网+”战略的顺利实施。□

(作者单位:中国国土资源经济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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